工商時報【主筆室】

2016年開年以來的金融市場,堪稱是史上最動盪的元月行情,主要國家央行更是輪番上陣賣力演出,雖然其相同的目標都是為了嚇退市場上的投機份子,但似乎反而引來更強大的投機力量,於是導致全球金融市場震盪不已。這樣的情勢到底還要持續多久,或者何時才能穩定下來,似乎也還沒有答案,對於小國如我們,只有謹慎以對。

綜觀元月以來各大國央行,一方面要維持本國經濟成長,另方面要對抗市場投機力量,因而各出奇招,不僅使本國貨幣波動,也使得相關周邊國家貨幣隨著上下震盪不已。依其貨幣變化型態,大致可以分成三種模式:

其一,中國式的堅定喊話,並動用龐大外匯存底阻貶人民幣。中國人民銀行在今年第一個交易日就將人民幣兌美元的中間價引導走貶,中國股市也同一日啟動熔斷機制,不料引發全球市場對人民幣貶值疑慮,導致中國股市重跌,在岸和離岸人民幣快速貶值,並在接連的幾天出現股市和匯市齊挫。中國市場出現的驚慌,掀起全球金融市場的骨牌效應,從亞洲到歐洲、美洲的股市全都下跌,開年交易三日,全球股市市值就蒸發了2.5兆美元。中國證監會很快承認錯誤,取消熔斷機制,讓大陸股市稍微穩定下來。

然而後來金融巨鱷索羅斯先是在斯里蘭卡一場經濟論壇上表示,中國市場瀕臨重大危機,接著又在參加瑞士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的訪問中表示,中國經濟發生硬著陸已無可避免,因此他已大舉放空美股和亞洲貨幣。就在索羅斯看衰中國經濟的言論在媒體流傳後,大陸新華社也立即發表英文評論以求止血。評論明白指出:中國政府具有足夠的資源和政策工具,來確保經濟形勢處於控制之下,惡意做空人民幣將受到法律嚴懲,做空人民幣的激進投資客必將遭遇巨大損失。

為了打擊空頭,人民銀行積極干預人民幣匯率,一面抬高人民幣中間價,同時狂拋美元,終於暫時止住人民幣跌勢。總理李克強甚至親自出面重申,中國經濟運行平穩,無意以貨幣貶值刺激出口。

其二,歐日央行加大力度,阻升歐元和日圓。隨著開年以來的全球股市暴跌,油價下挫,中國經濟放緩等因素,許多分析師認為,歐美日等國央行勢必以低利率或擴大寬鬆貨幣政策規模來因應時局變化。然而市場的投機氣氛卻不是如此,在全球股市均大幅下跌的情況下,資金紛紛轉入日圓和歐元避險,日圓和歐元反而上揚。因此1月21日歐洲央行在決策會議後,雖然宣布維持目前利率水準不變,但總裁德拉吉強烈暗示,準備在3月推出額外的貨幣刺激措施,以應付經濟放緩和商品價格下滑所導致的低通膨情況。德拉吉喊話之後,歐元走低,歐股則全面反彈。

在如此金融不安的情勢下,一周後的1月27日美國聯準會(Fed)果然如市場預期,做出利率不動的決議,並在會後聲明強調對全球金融市場動盪與海外經濟成長走弱感到憂心,也使得3月升息的可能性降低至3成以下。兩天後換日本央行上場,再度震驚全球金融市場,周五日銀總裁黑田東彥無預警地宣布調降利率至負值,這是繼歐洲央行之後,第二個採行負利率政策的主要央行;他同時宣布將2%通膨目標達陣的時間延後半年至2017年3月至10月間,這是日銀第4度延後通膨目標時間表。

事實上黑田在一周前才表示不會實施負利率,卻藉著央行總裁有說謊的權利,自打嘴巴,引領日本進入前所未有的負利率時代。日銀的負利率政策令市場大感意外,周五日股聞訊大漲,而日圓兌美元則應聲重貶,再貶破121日圓。

其三,亞洲和新興市場國家貨幣在各強之間擺盪。多年前亞洲國家貨幣因美國執行貨幣量化寬鬆政策(QE)而升值,後又因QE退場而大幅貶值。其中出口導向的韓國、新加坡和我國,在日本政府引導日圓貶值後,也不得不跟進再貶值。而在大陸經濟成長走緩後,去年8月人民幣出現政策引導下的大幅貶值,至今年元月又出現前述的市場性貶值。亞洲貨幣被迫也跟著下滑,幾乎毫無寧日。甚至一直與美元建立聯繫匯率制度的港元,亦嚴重受到波及。如今日本又進一步實施負利率,日圓再貶,而亞洲貨幣至此,已不知道該升還是該貶。

2008年因美國而起的金融海嘯,襲擊全球金融市場,其後美國Fed執行QE政策,結果是令美國走向經濟復甦,但卻使美國以外的國家全都陷入經濟停滯或成長減緩。各國央行只得依樣畫葫蘆,推出各種QE,結果就是現今我們看到的金融情勢。動盪的市場無法帶來穩定的經濟成長,大國央行實在應該加強合作,避免持續的貨幣戰爭,世界經濟才有可能回到穩定成長的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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